近些天,沈阳下了雨。

身在城市坚固的建筑里,雨打不到,衣湿不了,马路不会因雨变得泥泞,工作不会因雨而停歇。雨来了,也感受不到雨的气息了。对雨的记忆,还在故乡,还在小时候。那里那时的雨带给我的是另一种思绪。

那时,我还是上小学的年纪。周末,不用去上学。刚吃完早饭,隔壁院子的老人就来串门了。老人拉着家常,母亲边答话边做着针线活。我坐在炕上挨着玻璃的位置捣鼓着破旧的收音机,这里拧拧,那里拆拆。今天阴天,虽是上午时分,天色显然不像往常那么明亮,准是要下雨的样子。三五句话功夫,雷声一响,就知道雨要来了。母亲吩咐我赶快下炕去收衣服,话音刚落,她已跑去找塑料布去盖晒在院里的农作物了。故乡的雨来的总是那么匆忙,那么毫无防备,收拾中间,雨已从天而降。你奔我跑,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,人没被打的很湿,事也还算没被耽误。

回到屋里,用毛巾擦擦身上的雨水。各自回到炕上,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。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,雨哗哗直下,地面水波涌动,似开了锅的水。隔着墙听到街上有人奔跑的脚步声。有串门的人,有打早去田里干活的人,都被雨夹在了半路上,人们不得不就近躲雨了。这不,街门洞里就听到了躲雨人的嬉笑声。有男人脱了草帽,点根烟蹲在那里说着笑话。也有女人哄着怀里的孩子说着今年的收成差不了。

又过了些时候,雨小了。我便坐不住了,拿个小桶走出屋子,不为接水,而是倒放着。看着雨滴顺着瓦檐泻下,敲中小桶,发出清脆的滴答声,就会觉得很快乐。玩耍着,周围的几处烟囱开始冒出青烟,已有人家开始做午饭了。母亲喊我到柴房去抱干的玉米秸秆,我们也要烧火做饭了。灶台就在家门口,大部分都被屋檐挡着,只有烟筒伸出外檐。第一锅是烧开水的,等到烧第二锅,母亲已将包子包好了。一排排放在高粱秸秆做的夹层上,似浑圆的灯笼,盖好锅盖,开蒸了。我边烧火边看着滴落的雨将烟筒打湿,燃烧着的秸秆又将烟筒烘干,就这样重复着。约莫一个时辰,饭就熟了,锅盖一揭,热气直冲雨滴现一阵白气,然后便是扑鼻的饭香。

吃过饭,雨就停了。我穿上我的专属小雨靴,跑出院子,专往水多的地方踩,好有一种“大展宏图”的意味。窄窄的街道上铺满了山坡上冲下来的红胶泥,这种泥是可以烧砖用的。我们那个年纪的小孩最喜欢玩这种泥巴。捏成坦克,圆球,然后等阳光好的时候晒干,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。淌水淌的没兴致了,就去玩胶泥,对面的人家背朝街,迎街的屋墙刷的白白的。小时候也不知怎么,玩泥巴偏对这种光滑透亮的白墙有种说不出的偏爱。抓胶泥,选位置,托上去。走走跑跑,几个回合,白色墙壁便被托了好多只手印。大功告成,洗洗手上的泥巴,远远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格外欣喜。

“快回来睡午觉”,是母亲喊我的声音。我擦擦手,飞快的跑回去。

阴天的觉总是特别香,好似过了几个世纪我才醒来。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空,全然分不清这是上午还是下午。

SY.NS

2014.05.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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