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《卧虎藏龙》

今日一睹李安导演的《卧虎藏龙》,心中略有感慨,记录如下。

一个“藏”字,道出了传统中国男人很普遍的一面。男女情深,羞于言;父子情深,讷于口;家国情深,藏于心。

李慕白,得道之时嘱托师妹俞秀莲将挚爱的青冥宝剑赠予京城的贝勒爷。浪迹江湖逾半生,早已看淡尔虞我诈,打打杀杀,也厌倦了刀光剑影,你死我活。本该云淡风轻,却没有得道的喜悦,反被一种寂灭的悲哀环绕。

是什么让他难过呢,即是心中隐藏多年的情。

我愿放弃做一个盖世英雄,一个让天下人敬仰的侠客。刀剑易挡也易破,唯是人心最难识。罢了,罢了,这世间的人情纠葛,爱恨情仇,岂是我能斩得断理得清。师妹啊,去了却这烦扰吧,此剑易主,此身自此可以回归本心,不受束缚,只愿同你共余生。

玉娇龙,这个“不安分”的姑娘,是传统文化中不受世人待见的角色。自幼得碧眼狐狸私授异类绝学,外加自学武当密籍,练得一身好武功,落寞的是被包办婚姻掣肘,去不了向往的侠客生活。

玉娇龙与两个男人交过手,也与这两个男人生过情。

一者,罗小虎,本是倔强女子与劫路盗贼的拼杀,却成全一段爱情。缘何?于剑者而言,舞剑即是谈情,她的嗔怒,别有风韵;他的狂野,亦是风流。你我都是肆意少年,那心底的欲望与情感,早已撒向荒漠的整个星空化作粒粒流沙。

二者,李慕白,与蒙面黑衣人玉娇龙的过招,分拨的是剑术上的正统与邪道,矫正的却是一个剑者的心性与修为。

玉娇龙在改变,于剑于心本身,已有改过之意,欲得正统之道;于情而言,剑逢对手,心生仰慕。

当李慕白安排玉娇龙武当山去,以期他日与罗小虎相会。玉娇龙突然生气的说到:“武当山是酒馆娼寮,我不稀罕”。道出了,那一刻,住在她心里的人不再是罗小虎,却已是李慕白。

李慕白又何尝不欣赏玉娇龙呢,相较于李慕白对情感的深藏,玉娇龙面对情感却毫不掩饰。她自由洒脱,对李慕白产生强烈的吸引,自此,李慕白心中固守的道开始崩裂了。

玉娇龙从与包办婚姻的夫婿洞房花烛夜里逃出来,去的不是武当山,却是寻俞秀莲这个姐姐时,俞秀莲何尝未察觉她心里寻的是李慕白。扶柳亦笑姐妹情,棍枪刀锤战青冥。

人肉之身,为情欲所困,何得人剑合一。剑光冰冷,人有温度,于剑而言终得道,于情而言终是悔。剑身分离了,面对的是两种爱的交织。固守传统,于纷乱中寻得清净;逾越桎梏,于长束中浅尝自由。手牵俞秀莲,于虚无中寻得真实。思慕玉娇龙,于真实里品味虚无。握剑离欲,弃剑欲来。了却这痛苦罢,为玉娇龙挡暗针,成全的亦是自己。仅留一息,不寻道间仙境,只求回归本真。

玉娇龙自始至终真诚对待本心,用罗小虎的寓言纵身一跃,跳入深崖,以让罗小虎的心好得安放,更以壮美的方式坚定的向伊人飞去了。

若不以人间生死作度量,这样的结局,他们均已回归了真我。

 

 

大连

2018.01.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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